暑假来临,阜阳市博物馆迎来众多青少年观众。在众多展品中,一件“镇馆之宝”格外吸睛。龙虎尊,这件出现在书本上的商代青铜重器,正是出土于阜南县朱寨镇润河湾畔的台家寺遗址。
作为全国第八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,台家寺遗址曾入围2016年度“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”终评,是现阶段淮河流域已发现的等级最高、保存最完整的商代聚落遗址。这里不仅出土了龙虎尊等惊世国宝,更让商代青铜文明长期被视为“中原专属”的传统认知得以改写。
从“意外发现”到“考古揭秘”
台家寺遗址进入学界视野,始于两次“意外”。1944年,当地村民首次在遗址西侧润河湾河道发现商代青铜器。1957年,当地农民在挖塘时,又意外挖出八件商代青铜重器,其中便有被誉为“中国十大青铜器”之一的青铜龙虎尊。
两次发现共出土龙虎尊、兽面纹尊、兽面纹斚、兽面纹鬲等21件商代青铜重器,这批器物造型雄浑、纹饰精美,一经问世便震动考古界,也暗示着这片土地之下,可能隐藏着一处等级非凡的商代聚落。
为揭开遗址神秘面纱,2014年至2017年,安徽省文物考古研究所联合武汉大学历史学院,对台家寺遗址展开区域系统调查与局部发掘。随着发掘深入,一座布局严谨、功能完备的商代高等级聚落逐渐显现。
考古人员揭露出商代方形围沟、夯筑台基、大型宫殿建筑群以及“品字形”建筑等遗迹,出土陶器、陶范、玉器、青铜器、卜甲、原始瓷器、兽骨等大批遗物。其中,中心台墩面积近万平方米,北部建筑群均建于夯筑高台基上,三组单排多间横向单体建筑构成“前朝后寝”式的高等级宫殿布局。东部独特的“品字形”建筑,则是商代考古中的首次发现。通过区域系统调查,考古队确证该遗址是由一个大中心台墩、四个附属小台墩构成的高等级聚落。
从“铸铜作坊”到“文明版图”
此番发掘最引人瞩目的成果,当属淮河流域规模最大的铸铜作坊遗存的揭露。
考古队共发现商代铸铜遗物填埋坑28个,坑内堆积大量陶范、炉壁、炼渣等遗物,出土可复原陶范达1174块,涵盖鼎、尊、爵等高等级礼器的范模,可完整还原商代青铜冶炼、浇铸的工艺流程。
经微痕观察与工艺对比分析,专家确认,早年出土的龙虎尊、兽面纹尊等精美青铜重器,正是这座本地作坊的杰作。其中,龙虎尊采用复杂的块范拼接工艺浇铸,其高浮雕纹饰线条雄浑、繁缛精细,代表了商中晚期青铜铸造的顶尖水平。
这一发现有力证明,台家寺所在的江淮地区是当时中原以外的重要青铜铸造中心。
与台家寺约略同期的沿淮地区商文化遗址有颍上铜台子、霍邱绣鞋墩、六安众德寺等多处,但台家寺发现的方形围沟、宫殿建筑群、青铜冶铸作坊、青铜容礼器等所呈现的规模等级与工艺成就,是上述其他遗址所不具备的,因而在淮河流域众多遗址中有着最高的规模等级。
台家寺遗址商代墓葬形制、随葬器物组合均与安阳殷墟高度趋同,直接印证了该聚落是商王朝势力在东南方向开疆拓土、经略淮河流域而设置的一处具有军事重镇性质的高等级据点。
有研究者认为,商王朝设置台家寺聚落的时代动因,与开辟“江淮金道”以转输长江中下游地区富集的铜矿资源密切相关。
台家寺聚落族群的最高主宰者,源自商王室宗亲或商王分封的方国诸侯贵族,他们盘踞重镇,枢辖江淮金道,凭借充裕的铜料资源与发达的冶铸技术,创造了高度发达的青铜文化,台家寺由此成为商代淮河流域的青铜文明中心。
从“考古成果”到“文旅线路”
台家寺遗址的发掘成果,填补了淮河流域商代考古的诸多缺环,为研究中原商文化南下淮河中下游地区、江淮与长江中下游地区提供了实物支撑,为厘清商中晚期商文化与淮河流域、江淮地区本土文化交流融合提供了重要线索,也为观察、研究商代封建方国、“南土”疆域治理等提供了物证。
遗址揭露的铸铜手工业遗存及其承载的工艺技术流程,补充、完善了中国上古冶金技术谱系,有力佐证了中华文明多元一体的发展特征。
这一承载着厚重历史的遗址,如何提升知名度、深化文旅转化?有关专家建议,应构建全媒体宣传矩阵,联动国家博物馆、安徽博物院等举办实体联展与线上云展,制作考古科普影像,并联动凌家滩、双墩等国保单位,打造安徽早期文明品牌。
专家表示,在严守文物保护底线的前提下,可以规划建设考古遗址公园,复原宫殿与铸铜作坊场景并活化利用,设置考古研学与青铜器制作工艺体验区;深挖龙虎尊文化IP,开发文创产品,联动淮河生态、乡村文旅资源,打造复合型文旅线路,让千年遗址真正焕发活力。
信息来源:中安在线
